一篇随感,想到哪写到哪。

几天前在工位上工作的时候,我的右后侧肩胛骨附近突然感到一阵剧痛,活动极为受限,甚至连起身和抬手都变的困难。我跟ChatGPT聊了一下,说可能是久坐导致的肌肉痉挛,我也觉得有道理。确实,也许是因为工作忙碌的原因,也许是因为心情的原因,大概有两周没去公司健身房了。我不是那种特别适合办公室久坐的人,如果我不加以规律的锻炼,只是久坐这件事本身就会让我的身体感到不适。

后背最为不适的时候,我产生了一个觉得有点幽默的念头:此时让身体最为舒适的动作,就是坐在工位上继续写代码,一动不动的时候反而不觉得疼;任何尝试去缓解疼痛的措施都会加剧这疼痛本身。于是,我就安心地在工位上老老实实的干了半小时。

这种身体的不适持续了几天,我发现,当我的身体感到不舒服的时候,我就更容易去思索一些关于我自己的问题,关于我与这个世界之间联系的本质的问题。当身体一切都舒适运转的时候,我只有在每次出体检报告的那几天,会非常深入地研究自己的身体并制定改善方案,其他的时间里,我的思绪用在了很多其他的事情上,比如人工智能,自己的代码项目,美股七姐妹,存储行情之类的事情。

但是,当我因为身体的疼痛导致只能坐在工位上乖巧地上班时,我没什么理由地感觉自己有点像《变形记》里的那个甲虫。也许是因为甲虫也行动颇为不便,也许是因为甲虫也感受着身体的不适。总之,在这些思索中,我好像又形成了一个关于人生意义的思绪,我想在这次的文字里记录一下。

结论非常简单:人对人生意义进行思索的演化历史,就是一个从神到人的过程。

首先,对于史前人类,尤其是智人和尼安德特人都还没有分化出来的年代,我相信人是没有什么对人生意义的思考的,那时候我们祖先的大脑还没发育到今天这种程度,还不足以支撑"想象"、“语言”、"意义"这种概念,就和池塘里的鱼一样。

后来,我们的祖先也就是智人,进化出了想象的能力,这些能力支撑了人们对"意义"的追寻,直到今天。这种想象能力最早的产物也许就是某种生活在一个部落里的智人,所共同想象的神灵,也许是太阳神,也许是动物神,也许是万物有灵,也许是后来一神论,它们不依赖于人类的观察能力,而是依赖于人类的想象能力。我们所做的很多事情,除了那些和其他动物并无二致的事情,比如进食,取暖,交配等,其他所做的事情或都和神灵相关,而这些事情都不是"作为一个动物"所必须产生的行为,比如祭祀,比如为神而战。也正是这种特质,让我们的祖先站上了地球食物链的顶端,并打败了其他的远亲,如尼安德特人。我想,这种围绕的神灵的意义感的构建,也许可以简单总结为"对神圣感的追求"。这种"对神圣感的追求"也就是我所说的"从神到人"中的"神"。

在人类历史上一段非常漫长的时期,也许是从石器时代到中世纪,我想,对于这个地球上的绝大多数人的绝大多数时间,一切的意义感都围绕着神展开,而不是人自己。

在看《天国王朝》的时候,我在想,不管是基督徒还是穆斯林,如果为了耶路撒冷而流血或是死去,当事人也许会觉得这是一件颇具人生意义感的事情吧,毕竟,和为神牺牲所带来的奖赏相比,现世的这点流血和痛苦不算什么。那么,为什么大家争夺的是耶路撒冷,而不是,比如说,北京的昌平县。也许这是一个很无厘头的问题,但我想这背后的理由既简单又深刻,那就是人们都相信耶路撒冷是圣地,而昌平不是。顺带一提,昌平有超级合生汇,而耶路撒冷没有,所以只说满足人的基本生存条件的话,也许昌平 > 耶路撒冷。

后来,从文艺复兴、宗教改革、启蒙运动、科学革命这条线下来,人们的精力从几乎100%在神身上解放出来,或多或少的回到了人的身上。这个"人"也许是身边的人,也许就是自己,总之就是人。但这里我想表达的观点是,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演化,不论是人类自身基因的演化还是文化的演化,这种对意义感的需求,也就是围绕着神圣感所构建的意义感的需求,已经成为了人的本能需求的一部分,就和吃饭睡觉一样,就是人的本能。只是说,这种"基于神圣感的意义感"不一定体现在某种宗教活动上,而是我们人类社会中许许多多的活动,都是这种意义感的体现。

这里我不想展开了,比如现代社会中的哪些事情属于是对神圣感的追求的延伸。如果展开说的话,我觉得我会对其他人有所冒犯。实际上,哪怕今天的这些文字,我不会通过任何方式发布出来(我有不少这样的存货),我也不想评判其他任何人。本来,我打算说"也许人生意义就是…"这样的话,但我不想代表其他任何人,所以我现在只分享我自己的观点:

我自己对人生意义的理解,就是把"由神到人"的比例给把控好。其中,"神"的这部分要尤其警惕那些并非自己主动选择的意义感,而其他全部的精力和体力,都投入到"人"的方面。最理想的情况下,就是把"神"的这部分意义感给尽可能压缩到0,但我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这就是我们人类这个物种的固有属性,如上所述,已经内化为了人的本能。

"人"的方面也很简单,就是照顾好自己作为人的一切需求。比如,尽量不要上班上到后背肩胛骨剧痛,导致不仅没法好好上班,其他很多事情也都做不好。我想到如果40岁的时候想把自己的小孩背着到处跑,50岁的时候还能把爱人用抱起来脚离地的姿势坚持个几分钟,60岁的时候还想坐飞机出远门旅游,那后背至少不能太脆弱。就像我看《我与地坛》时的感受一样,如果先天这方面是健康的,人尽量不要把自己搞到某种程度的残疾。因为在那样的境遇下,一切对人生意义的思考都会回滚到一个非常初步的阶段。

像是我对健康的关注也是一样的,我对这个事情的热情这么高,又是考营养师证,又是去跟AI仔细分析身体指标,与其说我是想要更加健康,更不如说我是有一种对身体不健康的恐惧。我一点都不害怕人生终有一死这一事实,在很多年前,也许还是我在上大学的时候,我就深深地记住了"向死而生"这四个字。也许,我害怕的是人活着,但失去了很多自由了。失去了自己想做的事情的主动自由,失去了自己免于受到某种痛苦的被动的自由。

小时候我看《米老鼠》漫画,有一期印象很深,说是唐老鸭因为某种原因(好像是小时候丢了心爱的雪橇),导致每次到了冬天就有点抑郁。我从某一年开始,不确定是什么时候,当每年的秋叶第一次开始落下,当每年的冬风第一次到场,我的情绪也会变的低落。一开始我以为这会不会只是纯粹的心理变化,但有一年下雪,我出门的时候竟然感到头疼和身体的不适。作为一个从小就喜欢下雪的人,我知道这也是身体的变化。提起这个事,我是觉得这样的情绪变化,有时候会让我对人的那些最为基本的需求和需求的满足感到迟钝。我在尝试改善这个问题,比如每天补充5000单位的维生素D之类的,尝试降低那些基本的需求被满足时感到快乐的阈值。

不同的人对人的基本需求的定义是不同的,毫无疑问。有些人对吃比较看重,有些人对气候比较看重,有些人对性比较看重,有些人对赢过他人比较看重,有些人对安全感比较看重,有些人对自我价值的实现比较看重,总之我是觉得,人生意义就是照顾好自己的这些需求,并且这些需求应该都是自己赋予自己的,自己明确知道这些东西对我很重要,而不是其他人希望你认为这些东西对你很重要。还有些东西甚至都不是人类的理性赋予自己的,而是人类的基因赋予自己的本能。例如,吃到烤肉时候的愉悦感,一部分功劳是人类真的很需要这种产生了美拉德反应的熟透的蛋白质,基因在奖赏这一行为。性高潮的时候感到愉悦,是因为对于基因的存续来说这件事是最为重要的事,基因在奖赏这一行为。总之,人不能太忽略自己动物性的那一面,如果太忽略了,那就是把自己进行了某种程度的神圣化,那么人的注意力和体力就又从人或多或少的回到神的一面了。

比如说,对于没苦硬吃的行为,但我不免联想这是否意味着人们心中都有耶稣殉道的精神的本能,也许受苦也是一种人类心理上的本能?被钉在十字架上,身体是痛苦的,但对于不同的人来说,我想,有人会觉得内心更加满足,有人也只会觉得心里也难受。

但是,人总是比动物更复杂的,我会觉得如果在年岁增长的过程中,通过经历、仔细体会和反思,发现了哪些本能的快乐对自己来说很好,哪些自己则不是那么想要,那这就是特别好的认识,这些认识会沉淀为一个人对人生意义的认识。比如说,对于一个男性来说,成为一个群体中的领袖,在话语权和力量上战胜其他的男性,如果一个人能意识到这也是人类基因本能的一部分,并在某种程度上接纳了或是排斥了这种欲望,并且在这条道路上去做些事情,那我觉得这就是好的。

感觉有点累了,我想收敛一下自己的思绪。总结一下,我的观点是,对于整个人类的历史来说,人生意义就是一场从神到人的过程。神指的是那些围绕着神圣感构建的意义,有些是神,有些是别的东西。人指的是人类作为动物的基因本能的需要,并且这些需要在人的理性下,被接纳了一部分,被排斥了一部分,剩下的部分,如果能被照顾、呵护、浇灌营养、长出枝叶,那这就是我认为最好的人生意义。

今天请假了,我去按摩了一下后背,待会儿会在家里锻炼一下,加上泡沫轴仔细放松,再加上电热毯的加热。照顾好右侧肩胛骨的肌肉痉挛问题,小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