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岛志愿者营地里,遇到的那些外国人

2017年暑假,我在冰岛首都雷克雅未克参加了一次志愿者活动。

那是一个为期一周的营地活动,是由全世界各地(主要是欧洲)的同龄年轻人组成的。在那里我遇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人,那是我第一次踏出家门如此之远,也是我对我们所生活的这个地球村的初窥。

1.

首先是一个俄罗斯姑娘,可能叫奥丽莎?记不太清了。她个头不高,皮肤白,眼神有点锐利。奥丽莎的性格也是,你能感觉出来,挺直爽的。让我印象最深的是,她坚持称呼我的名字“yufeng”,用不太准确的发音,有点像“yofin”。

其实我在自我介绍的时候,我只说了一次我的中文名,我说大家可以叫我Alan,但她就是如此坚持。我特意问,你为何一定要叫我中文名呢?她说:因为这本来就是你的名字啊。

这句话我印象实在是太深了。关于中国人在外国的名字,和外国人在中国的名字,总是有些讨论和争议。有人说,中国人在国外不要叫奇奇怪怪的名字,甚至还有人说姓氏不要用“Wang”,嚯。这不就是有人说4意味着“死”,也有人说4意味着“发”(音阶FA)嘛。总之,这位俄罗斯友人对我说的这句话,让我在面对所有这些中英文名的争论时,有了一笑了之的自信。中文很难,为了照顾大家的沟通效率,大家当然可以叫我Alan。但至少她让我知道,也会有外国人在意我本来的名字。

2.

有两个法国人,一男一女。

女生叫啥忘了,虽说是同龄人,可能比我还小两岁,但你一点也不觉得人家有啥青涩的感觉,反而是相当——是的,就是大家平时对法国女人的经典印象。特别搞笑的一个事,刚见面的时候,我问她你哪里人,她说她是Paris来的。当时我就震惊了,还有这种说法?因为其他人都说自己是哪国人。稍微深聊了一下,我觉得她的意思是,Paris是高贵文化之都,France广大基层乡村和我们差太远了。

我还问她知道不知道一首曲子,《天使艾米丽》里的一个BGM,她一听前奏,1秒就知道了,还跟着音乐跳了一小段。

另外一个法国小伙叫Flavien,弗拉维安。这个名字,得用法语念才有那种独特的韵味,我念不出来。就好像它本来的发音像是精致马卡龙,我念出来像3+2饼干。他个字不高,有点瘦,精神小伙。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还是很感谢他的,因为我这辈子唯一讲的一个英文笑话——而且还有人笑了——就是他笑的。当时我们刚到营地的二层小房,做大扫除,吸尘器过热停机了。我说,哇,something overheat in Iceland,他竟然笑了。不过,有一说一,这俩法国小伙伴的英语水平,和我其实真差不多。

还有一个很感谢他的点,就是他贡献了我听一个外国人讲话的最长记录,可能长达30分钟。当时我们是从市区走回营地,我就跟Flavien唠嗑,他其实挺能说的,本来还是我们相互聊,后来不知道怎么着,可能是我问他大学学的是啥,他话匣子就打开了,跟我讲他本来是想学金融管理啥的,但他老爸非让他子承父业,去搞电子工程师。所以他很烦恼,就出来GAP了一年,所以正好来冰岛参加志愿活动。

据说法国人其实是看不太上英语的,所以他们也不怎么好好练。他讲的高兴的时候,我其实已经听不太懂了,就是已经快要听不出来是英语了。但是我掌握和他聊天的秘诀,就是反复oh!make sense!you are right。效果真的特别好。

而且他由衷表达了对我文化背景的尊敬,我还是挺高兴的。他说,中国人真的很好,还会给大家准备礼物,待人友善,愿意和大家交朋友。他说,我们欧洲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说),这方面就不太行,总之,Flavien对我和我的文化很真诚,我想这种真诚是相互的。

3.

西班牙妹子Mariona,玛丽欧娜?

个字高,得有一米八。一聊起来,果然是打篮球的,校队中锋。不过你别看Mariona个字高,其实身材挺正常的,也不壮,一开始没觉得这是打篮球的。

我不是喜欢篮球嘛,就跟人家用篮球套近乎,我说,我知道加索尔兄弟!Mariona面上露出了一种表情……就是那种当外国人跟我说“哦!!!我认识姚明!!!”的时候我脸上也会呈现出的表情。

这个妹子最有意思的地方是,她是加泰罗尼亚人,她特意,反复,跟我强调加泰罗尼亚和西班牙的不同之处。加泰罗尼亚,是西班牙特色的地区分裂问题,首府就是巴塞罗那,而西班牙首都是马德里。两个耳熟的地名呀,哈哈。

她说,她的名字里,-ona是“波浪”,Mari就是“小”,所以她的名字就是小波浪的意思。这么一看还是蛮可爱的,对吧。

我每每想到她面露沉重而又真诚地跟我解释,她是加泰罗尼亚人,而不是西班牙人的时候,我都不禁莞尔一笑。环球同此凉热呀。

4.

加拿大大叔,我忘了他叫什么名字了!是个很奇怪的名字,我怀疑不是真名,叫他大叔吧。

他就是那种,你能在美剧里看到的,那种白人中年男子的典型形象,他是摄影师,Adobe个人代理商,跟我说如果要买正版Adobe可以找他。

他对我真的很好,他跟我说的每一句英语我几乎全听得懂,我能感觉出来,他首先是放慢了语速,而且不会用复杂的词,有时候还会纠正我的语法错误。有一回我和他去海边泡温泉(其实就是泡大海),一路上谈笑风生,我现在回想起来简直不敢信,我能和一个外国人聊两个小时?也就和他能这样。

其实我跟他聊的还是蛮深入的,问了他一些关于人生态度啥的。当时聊了啥,细节基本都忘了,但感受还记得。一个是特别佩服,就觉得他这人活的实在是太自由了。而且是我之前所想象不到的自由程度,就好比农夫觉得皇帝一定用金锄头耕地一样。当时好像还挺羡慕他旅游很方便,对他来说来一趟冰岛,难度感觉就和我去一趟深圳差不多。

噢对,他还教我怎么用滤光镜长曝光拍海景,真的是挺漂亮的,海面像丝绸一样。

5.

以上就是和我接触比较多,印象深刻的人。还有些人印象不深了,有个希腊来的妹子(其实年龄比较大),建筑师 Alexandra。这个-dra,也是我念出来没那味,不能念成“抓”,那就没有地中海味了!

还有个奥地利来的妹子,我一开始听错了,以为她是澳大利亚人。Austria、Australia,中学英语的段子居然成真了。她话不多,也不咋跟大家互动。

还有领队,名字是真的忘了,捷克人。我还给她分享了周杰伦的布拉格广场,我放音乐的时候还挺不好意思的,她说真的不错,不错的RAP。我也解释不太清,只能说,这个音乐的名字就是用你老家命名的。

6.

挺有意思的吧。我觉得和这些外国年轻人的接触,给我带来最大的收获,就是拉近了我和这个世界之间的距离感。

我们和这个世界近不近?每天都能看到国际新闻,电影美剧,玩游戏也不难遇到外国人。但和这些人近距离的接触、互动和相处所能带来的体验,是这些间接渠道所一定呈现不出来的。

在他们身上,我发现了一些事情,有些是和我们的共同之处,比如社交上的一些距离感,不是所有外国人都那么热情;比如一些对自己前途发展的考虑和担忧。法国家长竟然都想让子女学工科,这我是真没想到。

也有些差距很大之处,比如分工合作的时候,感觉他们普遍都比较拒绝“被帮一把”,责任边界特别清楚。还有就是一些对个人发展、人生态度的区别。比如在欧洲,似乎去其他国家上学是非常普遍的事情,不过可能这就是欧盟的意义吧。

上学的时候多好呀,还有这么好玩的事。一晃眼,快三年过去了。